市場對CBDC的興趣日益濃厚，占世界經濟產出95%的100多個國家或地區都在研究、實驗和/或開發CBDC。市場對于境內CBDC設計（單層模式或雙層模式）、商業銀行在CBDC環境中的作用，及零售與批發用例等問題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由于在跨境結算成本、效率等方面表現出的巨大優勢，CBDC將在跨境支付場景中發揮重要作用。國際間加速推進CBDC在跨境支付領域的合作，其中包括Dunbar、Helvetia、mBridge與Jura等CBDC合作項目。

但若要充分發揮CBDC的潛力（在跨境場景中使用），不同CBDC之間的交互性和互聯性至關重要。當前全球央行CBDC的開發采用不同的技術、標準和協議，致使全球CBDC生態系統面臨碎片化的風險，進而引發“數據孤島”情況在全球范圍內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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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S在1月23日最新發布的報告中稱，一個假想的全球基礎設施將與其他多邊平臺和跨境支付安排以及各種國內支付系統共存，可以在特定地區或全球建立一個新的CBDC支付多邊平臺，互操作性是設計此平臺的核心。

與此同時，因在跨境支付中的應用涉及各貨幣的活躍度，各經濟體在合作外的競爭也受關注，各CBDC已呈現競爭與合作并存的發展局面。其中，安全性和可用性標準將是CBDC競爭、合作的重要議題，而央行與私營部門的“創新—監管”互動同值得關注。

重點各相異的CBDC間跨境支付合作

根據Atlantic Council的央行數字貨幣跟蹤報告，全球約有114個經濟體現正在探索CBDC，前者占據世界總GDP的95%以上。其中，中國、印度、尼日利亞和巴哈馬在內的一些國家已經推出了其CBDC；瑞典和日本等其他國家正在為可能的推廣做準備；美國等經濟體也正進行各種CBDC技術試驗。

然而目前，對CBDC的關注主要集中在它們如何協助實現境內政策目標，對CBDC的跨境使用關注則相對較少。

因各項目所處的階段和驅動因素均有所差異，大部分國家的CBDC目前處于研發和試點階段，且多處于國家內部，但已有少數國家和地區（中國香港、泰國、阿聯酋、日本、歐盟等）開始積極探索跨境支付CBDC的可能性。

在此前Jasper-Ubin項目的基礎上，Dunbar項目由國際清算銀行新加坡創新中心于2021年9月2日牽頭，其余參與者為澳大利亞央行、馬來西亞央行、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和南非央行，旨在開發能夠支持多個數字貨幣跨境交易的共享平臺。該項目將主要專注于數字貨幣的國際層面設計，加強CBDC跨境支付，推動實現金融機構在CBDC共享平臺上的直接支付交易。

Jasper-Ubin項目是由加拿大央行積極與新加坡金管局的合作項目，將各自區塊鏈項目連接進行CBDC跨境支付試驗。

2021年2月，中國人民銀行數字貨幣研究所、香港金融管理局、泰國中央銀行及阿拉伯聯合酋長國中央銀行宣布聯合發起多邊央行數字貨幣橋研究項目（mBridge）。該項目來自于中國香港與泰國合作的Lion Rock-Inthanon項目的第二階段，核心是研究DLT技術，探索央行數字貨幣在跨境支付中的多種應用。

同年9月28日，（mBridge）項目第一階段報告指出，應用央行數字貨幣和分布式賬本技術的多邊央行數字貨幣模式有助于實現更快速、更便宜和更安全的跨境支付和結算。mBridge的公共平臺可在幾秒鐘內完成跨境轉賬和外匯交易，并節約近一半成本，與傳統代理行模式相比實現了跨越式的改進。

Lion Rock-Inthanon項目由香港金融管理局與泰國央行于2019年5月聯合推出，研究CBDC在跨境支付中的應用，該項目已于2019年11月完成。

瑞士央行與瑞士股票交易所、BIS創新中心合作于2019年開展了Helvetia項目，研究利用DLT將批發型CBDC用于數字資產交易和實時結算。

該項目包括兩個階段，第一階段驗證了分布式批發型CBDC可以與中心化實時全額支付系統（RTGS）實現互操作，第二階段側重于就跨境支付進行概念驗證，并將明確法律、治理、監管和政策等問題。2020年12月3日，該項目概念性實驗成功完成，2022年，Helvetia在商業銀行間的測試取得成功。

此外，2021年6月，法國央行、瑞士央行宣布聯合試行歐洲首個跨境央行數字貨幣支付服務Jura項目，該項目重點探索批發市場而非日常零售交易，在DLT平臺上實現CBDC跨境支付結算，以DvP機制將金融工具轉換為歐元批發型CBDC，再通過PvP機制將歐元批發型CBDC轉換為瑞士法郎批發型CBDC；沙特央行和阿聯酋央行于2019年1月推出Aber項目，旨在促進兩國CBDC跨境結算；歐洲央行與日本央行合作于2017年9月發起Stella項目，主要研究DLT在支付系統與證券結算系統等領域的適用性。

上述涉及CBDC的各個國際合作項目的側重點各不相同，例如BIS注重治理、可獲得性和監管規則，歐央行注重使用者隱私保護，美聯儲注重法律框架和市場準備。

各經濟體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推動CBDC

無論設計與用例如何，開發和運行CBDC系統對央行來說都是一項重大的任務。

各經濟體國央行面臨一系列共同問題。CBDC對本國的財政和貨幣政策的影響、對應的法律法規和監管框架的更新、對現有金融體系造成的沖擊、數據隱私、網絡安全性以及數據通用性都是各經濟體亟需逐步完善解決的關鍵性問題。

Swift中國區業務創新總監楊斐然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稱，亞洲的中央銀行非常積極推動CBDC的發展。中國的數字人民幣和柬埔寨的Bakong等CBDC項目都已經取得了積極的進展。

楊斐然表示，新加坡等發達經濟體和中國等發展中經濟體都在積極參與CBDC的開發。相較發達經濟體，發展中經濟體在CBDC項目的研究開發中可能會有起步快、靈活性高等優勢，但也可能面臨場景豐富性方面的挑戰。

關于數字貨幣的必要性、實用性和潛在利弊的爭論有時令人困惑，部分原因是每個國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推出數字貨幣。

具體至跨境支付場景中，不同CBDC之間的交互性和互聯性尤為重要。“我們確實看到各經濟體的中央銀行正在制定和部署不同的CBDC策略。”楊斐然解釋，差異不僅在于批發型或零售型，還在于這些的數字貨幣是基于不同技術、標準和協議發行和管理的。

其強調，這些差異可能導致全球CBDC生態系統日益碎片化，若不加以解決，或會導致出現“數據孤島”，企業和消費者則無法使用CBDC進行無摩擦跨境支付。

Swift在其《連接數據孤島：中央銀行數字貨幣(CBDC)——SWIFT有關CBDC網絡與現有支付系統互聯以實現全球交互的實驗成果》報告中稱，不同CBDC的互聯持續探索在開發這些模型方面，目前市場各方開展了大量非常有價值的工作。Dunbar項目和其他項目探索了諸如訪問、管轄邊界和管理等問題，而Swift也繼續為涉及許多全球銀行的協作監管責任網絡(RLN)倡議提供建議。

然而，涉及單一全球系統的模型也存在諸多挑戰，2022年3月發表的Dunbar項目報告對此也進行了說明。報告表示，鑒于多個中央銀行共享關鍵金融基礎設施的復雜性以及每個司法轄區的獨特要求，一個共同的多邊CBDC平臺更有可能作為一系列區域平臺之一存在，而不是單一的全球平臺。這自然會導致人們考慮如何連接這些獨立的區域平臺，以實現協同效應，使參與者能夠直接跨司法管轄區進行交易。

“國際合作與協調是Dubnar和m-CBDC橋等跨境支付項目的先決條件。”惠譽評級金融機構研究主管Monsur Hussain在接受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采訪時說，因為“國外接入”和“CBDC如何跨轄區連接”此類問題需要在早期階段就做出決定。優先事項各不相同，但往往包括一定程度的技術標準化，以兼顧不同經濟體內的包容性和準入需求，與在反洗錢(AML)和打擊恐怖主義融資(CFT)規則方面的相互協調。

Monsur Hussain解釋，因涉及不同的技術和治理標準與規劃，CBDC生態系統的碎片化減少了CBDC間互操作性的范圍，從而增加了跨境支付摩擦。即使在單一系統模型中，在保持隱私和安全的同時處理“數據倉庫”也往往復雜。防止數據孤島的解決方案因司法管轄區的要求而異，如將數據存儲在相互信任的一方是否可行。

Monsur Hussain表示，為了降低共同標準的碎片化程度，國際清算銀行（BIS），包括其支付和市場基礎設施委員會（CPMI）和BIS創新中心，正在進行CBDC設計方面的全球協調工作。但最終，國家監管機構之間的對話對于跨境CBDC是至關重要的，用以減緩不同法律、監管、治理和貨幣政策問題造成的相關摩擦。

“金融業對CBDC的興趣持續攀升，市場需要一個允許金融社群各方以開放和創新的方式參與、測試及與客戶協作的環境。”楊斐然說。（本報記者家俊輝亦對本文有貢獻）

關鍵詞： 數字貨幣 中央銀行 創新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