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文章

權健事件仍在發酵，猶如直銷行業上空的一顆“響雷”。權健是一家“百億帝國”的直銷企業，到底是什么問題令“丁香醫生”引爆了這顆“響雷”？我的觀察，主要是虛假宣傳和涉嫌傳銷兩大問題，而這兩大問題正是直銷企業發展中的大忌。

虛假宣傳可能是直銷行業一個普遍問題，但在權健尤甚。12月28日晚，天津聯合調查組發布消息稱，權健公司部分產品涉嫌存在夸大宣傳。28日下午，財富中文網在其官方微博發布聲明稱，《財富》雜志從未采訪過天津權健集團，束昱輝也沒有登上過任何一期《財富》雜志封面。權健的對產品功能的虛假宣傳到底有多嚴重？“丁香醫生”在《百億保健帝國權健，和它陰影下的中國家庭》一文中指出，一名叫周洋的小患者，遭遇到了和魏則西一樣的悲劇，服用了天津權健的保健品，卻沒有起到其宣傳的效果，最終病情惡化死去。離奇的是，周洋過世后，權健卻聲稱“4歲女孩在權健自然醫學重獲新生”、“周洋生殖細胞瘤被權健秘方治愈”。求證電話如雪片般打給周洋父母，讓他們的悲痛雪上加霜。虛假到無中生有的地步，在直銷行業也就唯此一例。還比如，早在2014年，央視就曾曝光過權健旗下的明星產品“骨正基鞋墊”、“負離子磁衛生巾”等涉嫌虛假宣傳。報道中，權健的經銷商甚至宣稱，鞋墊可以治療心臟病，衛生巾能治療男性的前列腺炎。虛假宣傳，自然對應著法律上的責任，但對任何受害人而言，他面對的都是一個強勢的商業帝國，個人的力量何其渺小，在病人去世之后，家屬的反抗也不會太久。

權健的第二大問題當然是涉嫌傳銷。鳳凰網微信號發布的一篇名為《權健產品癡迷者自信“一年買寶馬” 家屬：其實一直在貼錢》的文章中提到，一位受害者家屬講述，“7500元就可以成為直銷員入會。權健的商業模式就是上線發展下線拉人頭，發展的下線越多，層級越多，賺錢越多。”實際上，權健公司有兩種加盟資格、七大獎項、十一個級別。業績永遠累計不歸零、級別只升不降、享受上屬推廣獎的10%。當個人一次性銷售或消費達8640元產品，即可申請成為公司的經銷商，獲得很多產品優惠。比如品牌推廣獎，一個VIP顧客資格(960)只需要建立A、B兩個業務區, 兩區按1920PV：1920PV的比例計算消費額，可獲取每對220元推廣獎，每周最高達1萬元。一個經銷商資格(6720)只需要建立A、B兩個業務區, 兩區按1920PV：1920PV的比例計算消費額，可獲取每對260元推廣獎，每周最高達5萬元。簡單點計算，就是A.B兩個區7500:7500.領取910元。顯而易見，這樣的獎金制度就是赤裸裸的金字塔式的傳銷。

值得注意的是，權健的涉嫌傳銷往往與虛假宣傳是“合體”的。與一般直銷公司銷售保健品的方式不同，權健通過旗下腫瘤醫院來為產品銷售來背書，甚至承諾未來免費治療癌癥。同時，醫院治療的癌癥病人也將成為權健的會員，病人推薦其他人購買產品、治療疾病可獲得收益。癌癥病人在權健腫瘤醫院治療后，會自動成為權健會員，具有發展會員與購藥享受折扣的優惠；而這種優惠和發展會員帶來的益處，患者們便會樂此不疲地去發展會員，甚至包括夸大藥效。涉嫌傳銷與虛假宣傳交織在一起，這是權健的一大“發明”，可見其問題的嚴重性到了何等的程度了。

查處權健上述的兩大問題，將有利于直銷行業的健康發展。因此，我們對天津聯合調查組“將對有關線索一查到底，嚴格依法處置，毫不手軟，給社會公眾以負責任的答復”的表態充滿期待，相信直銷行業不會因權健風波而停止前進的步伐。

（作者：歐陽文章，中國市場學會直銷專家委員會專家，直銷經濟理論研究者。出版《中國直銷經濟學》《法治下的中國直銷》《全球金融危機與中國直銷發展機遇》等學術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