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為準確了解制造業發展環境現狀、存在的困難和問題，尋找在開放條件下優化制造業發展環境的對策，為中央及有關部門決策提供參考，受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委托，中國經濟時報選取廣東、福建、浙江、上海、江蘇、安徽、山西、陜西8個制造業發展具有代表性的省份為樣本進行了實地調研。本期為福州篇。

■中國經濟時報記者 王麗娟 趙海娟 張麗敏 ■何樹河

近日，美國突然對中國2000億美元商品加征關稅，中國為捍衛自身合法權益予以堅決回擊，中美貿易摩擦愈演愈烈。其實從2018年下半年開始，沿海開放城市福州就已感受到影響，如今中美貿易摩擦不斷升級，福州制造業面臨的發展環境愈發艱巨，更需依靠創新突圍，尋求應變之道。

發展環境有待優化

福州作為福建省的省會，又處在臺海關系的中心，過去因政治原因工業發展緩慢，近些年來，福州依靠自身力量慢慢發展起來，現在形成了以紡織業、電子信息、化工新材料、鋼鐵、裝備制造業等產業為主的制造業發展格局。

記者從福州市發改委了解到，近年來福州市政府采取抓項目落地的方式來支持制造業的發展，持續跟進項目落地，按階段匯總問題并及時解決。還出臺了優化營商環境的行動方案，從與企業發展息息相關的十個方面入手，并將責任落實到各部門。

在福州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各部門圍繞優化制造業發展環境做了不少實事，接受中國經濟時報記者采訪的大部分企業對政府提供的政策支持比較滿意。但是受到內外雙重壓力的影響，處于開放先頭兵位置的福州制造業有很多問題凸顯出來。

首先，在資金方面，融資難、融資貴問題仍然存在，盡管國家出臺了一系列政策來引導和激勵銀行“脫虛向實”，但銀行對于風險的考慮和資本的逐利性使中小企業的融資難度并沒有太大緩解。

其次，在稅負方面，企業仍然感覺壓力大。多家企業向記者反映，雖然現在稅收優惠制度越來越多，但一些稅收優惠制度設計過于復雜，審批條件收緊，很多企業被拒之門外。而一些企業為了享受到稅收優惠，還需要派專人學習新的稅收優惠政策，準備相關材料，增加了成本，致使實際享受到的優惠也打了折扣。

第三，在人才方面，三四線城市很難留住高技術人才，企業普遍反映人才較為缺乏。福建澳泰自動化設備有限公司總經理倪暉直言，現在整個行業里，人力成本的上升影響比較大，特別是社保方面負擔更重。“上至管理人才，下至普通工人，都是越來越難招了。即使招到了，剛培養起來就去了北上廣，造成永遠都在招人，永遠都不夠用的狀態。”他說。

第四，在環保方面，由于標準不斷提高，企業為此必須不斷增加投入。福建經緯新纖科技有限公司總裁助理陳益忠表示，企業很支持國家的環保政策，但隨著國家對環保的要求越來越高，環保標準也在不斷提升、不斷變化，企業往往沒有適應這些標準的緩沖時間。他解釋道，“按照2015年環保政策的要求，我們是達標的，但是到了2016年，環保標準變了，我們就不合規了，又得花費一大筆錢重新改造，給企業增加了很大的負擔，都有些吃不消了。”

第五，受中美貿易摩擦波及廣。福州長源紡織廠高級工程師施寧偉對中國經濟時報記者說，中美貿易摩擦對紡織業的影響較大，2018年下半年他們整個廠子的銷售都受到打擊，倉庫積壓的紗有好幾千噸。“我們非常不希望中美打貿易戰，一打起來對我們的傷害很大。紡織業受到影響可能會發生產業轉移的情況，轉移到周邊的東南亞國家，如越南、菲律賓等。”他說。事實上，受到影響的不僅是傳統制造業，一些高新技術企業也受到了影響。福州京東方光電科技有限公司財務總監楊秦剛說，貿易摩擦對他們的影響雖然是間接的。他說：“我們的產品不直接銷往美國，但是我們的上下游企業受到的影響較大，也間接影響到了我們的銷售，只能降價出售。再加上這個行業本來就產能過剩，導致我們的產品競爭力降低。”類似這樣的情形，記者在福州走訪期間了解到不少。中美貿易摩擦不斷升級，福州制造業面臨的發展環境愈發艱巨。

研發和技改為企業帶來內生動力記者在走訪中發現，福州市對科技研發和技術改造的重視為該市企業的發展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福建鑫港紡織機械有限公司相關負責人告訴中國經濟時報記者，“我們嘗到了技術研發帶來的甜頭，2012年我們的一個創新產品成為了當年的爆款，不僅為我們帶來了銷量，也打出了名氣。這使我們意識到了技術創新對企業的價值，目前我們將研發投入固定在了7%-8%。”

倪暉在談到技術改造時表示，之前提到的人工成本高問題，企業現在已經找到了突破口，就是用機器代替人工。他介紹，他們公司的生產線屬于多批次少批量，以前需要大量的人工，現在已經逐漸在用自動化生產的新機器改造生產線，不僅增加了產量，還節省了人力成本。

近年來，福州市政府注重支持科技創新，出臺了一系列政策，僅2018年上半年就有121條相關政策出臺，進一步促進了福州制造業的發展。

此外，據相關負責人介紹，福州市的工業增長水平在福建省一直排在第三名，增長的主要力量來自于投資。其中技改投資增長5.4%，增幅再創歷史新高，2018年居全省第一。

補貼政策還需細化分檔

在政府的引導和支持下，企業主動增加了每年的科研經費。東南(福建)汽車工業有限公司主任管理師方芳向記者介紹，“我們公司的研發經費在2016年是2.3億元，到2018年已經增加到2.7億元，三年增加了4000萬元。研發費用的增加有力地驅動了公司的創新。”她介紹，從2017年開始，福建省對研發經費進行分段補助，他們公司的好幾個技改項目都得到了政府支持，比如新能源研發能力提升項目，1.5億元的項目申請了600多萬元的補助資金，力度確實很大。

“福州的高新技術企業科技投資達到了6.8%，處于較高水平，但都是一些軟件、電子信息產業。在傳統企業里，科研投資的比例仍然不高，創新能力還是不夠強。”福州市科技局相關負責人跟中國經濟時報記者說。

這種情況和記者調研過程中了解到的情況一致，受訪企業都很認同以加大科技投入來提高企業的生產力，但是目前只有一些先進制造業企業研發投入較大，而傳統的制造業企業，特別是一些中小企業因為缺乏資金一直無法付諸實踐。

在采訪中記者得知，目前在研發補貼方面，福州市采用的是先讓企業自行墊付，達到一定額度時返還的形式，這使得一些沒有能力進行研發的企業和投入達不到政府規定額度的企業，還享受不到政府的補貼，不利于調動中小企業自主研發和創新的積極性。

對此，有受訪者建議，對于一些創新能力較差的中小企業，一方面需要行業協會的引導和龍頭企業的帶動，另一方面，政府要加大扶持力度，尤其是要科學制定有效補貼制度，比如將補貼按企業的不同類型分檔設置。

科技是制造業發展的基礎，福州市多年來重視科技研發的投入，走出了一條創新發展之路，為制造業增加了內生動力，為走出目前困境打下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