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一位中央美院的教授來新昌大佛寺，拜訪悟公上人。他發自肺腑地贊嘆說：

“您的字，筆筆都是中鋒。”

悟公上人出生于1921年，自幼在私塾讀書，練習書法。十四歲入學觀宗講寺學戒堂，書法考試就得了滿分。

【資料圖】

梵文：六字大明咒

他一生與書法相伴。于他而言，寫字就是修行。他的品性與功德，就藏在那字里行間。

六七十年代，寒風正烈，紙筆是稀缺物品。

悟公上人就用一支禿筆，在不知道哪里尋來的狹窄紙片上，寫了一篇《自勵書》。

苦樂逆順，道在其中。三藏十二部，降伏其心而已。寧守卑微于萬人之下，做個大傻瓜。一丁不識，萬事無能。戒持得凈，己防得嚴。煩惱自消，塵垢自除，光明自露……英雄自古出艱難。三四二句，即是勉人責己，防己耐苦，忍勞不怨時，不怪人也。

慧

谷

云

升

他是真的毫無波瀾嗎？

還是在平靜的表面下，有隱忍所起的微波？

又或者是，隱忍之后，還有強大的智慧能化解這些波瀾？

這篇《自勵書》，行筆節奏，柔和順暢，沒有劇烈的變化或急劇的拐彎，低調“藏鋒”的姿態，使人免于困窘、緊張。

他有一身凜然的剛骨，卻始終顏色溫溫。面對困境，總能以四兩撥千斤的巧勁，轉煩惱為菩提。

明代書畫家董其昌說：

畫須熟后熟，字須熟后生。

上人的行書、草書龍飛鳳舞，瀟灑自如。但仍能像小學生那樣，一撇一捺，皆一絲不茍。筆畫之間相互獨立，又相互照應，如謙謙君子。

1937年，弘一法師在廈門南普陀上書法課，他說：世間上無論哪一種藝術，都是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的。即以寫字來說，也是要非思量分別，才可以寫好的；同時要離開思量分別，才可以鑒賞藝術，才能達到藝術的最上乘的境界。

可以娟秀，可以奔放，上人會的書體很多，但自始至終，他的字都以正楷為主。一筆一劃，每個筆劃間都具足戒定慧的功德。

戒，是寫字時戒驕戒躁，

控制自心，不筆走龍蛇。

定，是心、字、紙、筆融為一體，

完全安住于現量之中。

甚至落筆時，他憶念著佛，把作為大乘菩薩的功德注入字跡，令以后所有有緣看到的人都得加持。

這已不僅僅是書法，而是“以字為法、以書弘法”的境界，是一代高僧行菩薩道、利益眾生的一個隱秘而微妙的法門。

慧谷

云升

關鍵詞：